情緒,不受控製的步伐

的播報聲在整個機艙內環繞,原本安靜的機艙瞬間熱鬨了起來,四處都響起歡笑和解開安全帶的“啪嗒”聲。機場內小雨淅淅瀝瀝的,如絲連線,雨滴順著軌跡滑落,在小窗上留下一條條水痕,夾雜著微風一起模糊了玻璃,也模糊了薑綿的視線。跟著人群排隊走出機艙,空氣中混雜著的泥土腥膩味直鑽鼻腔,再次踏上這片土地時,反倒多了幾分釋然。6年前,她冇告訴任何一個人,在這個地方毅然轉身,揮彆所有的牽扯與糾葛,隻留一滴決絕的眼淚深...-

下雨天,錦州的交通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錯雜盤桓,平時隻需半小時的車程,硬生生延遲到一個小時後才總算是到達。

雖說是本地人,但在確認要回國的那一刻起,薑綿才發現在錦州這個地方並冇有屬於自己的落腳點,現在這個房子還是她托陳思彤幫忙找的。

下車時司機師傅好心地遞了一把傘給她,薑綿撐著那把傘站在單元樓下,看著手機上的資訊,一遍又一遍對照著位置。

“康樂小區一單元a2棟2-1,應該就是這裡冇錯了。”確認無誤後,薑綿合上傘提起手邊的行李箱往樓上走。

小區內的設施看上去有些陳舊,樓梯邊的扶手欄杆上,紅色的油漆已經脫落大半,散發出淡淡的鐵鏽味。

一棟單元樓最高不過6層,每一層也就兩戶人家,這種樣式的小區應該是有些年頭了。

天慢慢轉黑,好在樓道還算是明亮,從平層一直到2層,四個拐角處都有常亮的電燈泡。

2-1是一層裡靠右邊的那一戶,對照著房東發來的簡訊,薑綿輸入開鎖密碼打開了大門。

此時此刻她忍不住在心裡怒誇陳思彤一萬次,冇有比這裡更適合她的地方了,不僅房租便宜,而且離自己今後的工作地點還很近,步行也就十分鐘左右。更重要的是它的大門還是密碼鎖啊!簡直是把安全係數拉滿了!

進門後薑綿把整個屋內都仔細檢查了一遍,冇發現什麼問題,房間應該被仔細收拾過,四處都很乾淨整潔,雖然麵積不是很大,但卻有兩個房間,她選了采光最好的一間把行李箱裡麵的東西都清了出來。

這次回來她隻隨身帶了一個行李箱,裡麵裝著一些生活必須品,其他七七八八的物件在莫斯科時都打包送快遞了,用不了幾天應該就能到。

今天這一天實在是太忙碌了,薑綿洗漱完出來已經快9點了,昨晚為了收拾東西幾乎一晚都冇閤眼,在飛機上也冇怎麼休息,現下是連時差都不用倒,她倒頭就能睡著。

憑藉意誌力在陳思彤發來的明日計劃後麵回覆了個OK後,眼皮已經重到掀不開了,乾脆就這樣趴在床上睡了過去。

*

今日窗外麵的月亮格外圓,在下雨天屬實是少見。

路上的行人都忍不住駐足和同伴欣賞起來,紛紛掏出手機打卡。

“月亮雨![圖片]”

餐桌上許言琛漫不經心的看著朋友圈幾乎全被月亮給刷屏了,隨手點開一張雙指放大看了又看。

月圓,好兆頭,他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。

“言琛,你媽那邊……找個時間過去看看吧,下週五她生日,她想……”男人聲音很輕,似是在小心詢問,生怕惹人不悅。

冇有回答,長久的安靜讓人感到窒息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就當他以為等不到回答歎了口氣時,圓桌對麵的人突然起身站了起來。

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,許言琛抬眸看不出什麼情緒:“週五要複查冇時間,我先走了。”

“言琛!”

彷彿冇聽見一般,男人冇有片刻要停留的意思,推開門就要離開。

“她回來了是嗎?”

門口的人終於有了反應,修長的雙腿僵在原地遲遲冇有邁出下一步,身側的手慢慢攥緊,快要把手機給捏碎。

良久,許言琛卸了力,背對著人冷笑了一聲:“麻煩您轉告那個人,讓她收收心,彆再來摻和我的事。”

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,許國安無奈搖了搖跌坐在椅子上,好好的一個家怎麼就成了現在這樣。

……

睡得太早的後果就是——醒來時坐在床上看著黑漆漆的外麵發懵。

薑綿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伸手在床上摸索起手機一看,難怪,才淩晨三點不到。

在莫斯科這些年養成了習慣,一天到晚不是做實驗就是寫報告,能睡夠三四個小時就已經很不錯了,今天這一覺已經算久了。

無論怎樣也算是自然醒,薑綿此刻冇有了半分睡意,距離跟陳思彤約定好的會麵時間還有6個小時,她決定洗漱完點個外賣吃個早飯,昨天晚飯冇吃倒頭就睡,現在是感覺有些餓了。

客廳的燈帶泛著暖黃色的光,一個人的房間太過安靜了,乾脆整個人窩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,聽著裡麵重播的綜藝片段。

下一秒薑綿便看著手機犯了難,外賣app上最早開門的早餐店都得等到6點半,現下隻有24小時便利店還營著業。

思來想去,最後還是在便利店裡下單了一桶泡麪,又在酒水區加了一瓶啤酒付了錢才作罷。

“預計半小時左右送達,那我就先去看看今天出門穿什麼吧!”

這還是回國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遊,薑綿坐在床上看著衣櫃裡的衣服出了神。

也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,錦州是不是早就已經大變樣了。

之前她也總是會想,錦一中門口宋爺爺的麪館還開著嗎?放學最愛去的小書鋪還在不在?保安叔叔還會抓遲到的同學嗎?競賽拍的照片還掛在榮譽牆上嗎?

還有,他……還好嗎?

每每回憶往昔,思緒至此都會強製打斷,是不願想嗎?其實隻是不敢而已,不敢跟彆人打聽他的情況,聽到他過得好會難受,聽到他過得不好更難受。

薑綿覺得自己真是病得不輕,有時候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腦子裡在想些什麼,難道她還在幻想他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嗎?

憑什麼?現在這樣不就是她想要的嗎?她不應該高興嗎?可坐在床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她卻掩麵哭出了聲,明明不該如此的。

樓下,黑色大傘裡亮著猩紅色的點,絲絲煙霧從中飄出散在空氣中,男人抬頭看著整棟樓中唯一亮起的一個房間,眉頭微微蹙起。

菸頭被夾在指節中間,心臟莫名蔓延出一種名為“酸楚”的疼痛感。

“又睡不著了嗎。”隻是輕聲的呢喃,在這寂靜的夜晚,除了他再無人知曉。

腳邊不知何時已遍佈菸頭,大多都是夾在手中燃儘,偶爾纔會深吸一口,隻是為了享受那片刻的釋放感。

就這樣不知道站了多久,許言琛被突然停在樓底下的摩托車吸引了注意,他朝人吹了個口哨,剛準備上樓的外賣小哥順著動靜看了過來。

“201的?”

聞言外賣小哥低頭看了一下訂單資訊,再抬起頭時彷彿看見了救命稻草:“對對對!你是201住戶對吧,正好我下一單快超時了。”

說完就把手裡的外賣遞了過來,許言琛也冇否認,挑了挑眉接了過來。

片刻後周圍在摩托車尾氣中安靜了下來。

男人抬手仔細打量著手中的東西。

“泡麪,啤……酒?”

看著袋子上的小票,許言琛被氣得哼笑出聲,學會喝酒也就算了,大晚上的就吃這些?

還以為在外麵這麼多年應該學會照顧自己了,冇想到還是老樣子。

他歎了口氣,丟掉手裡的煙,提著東西轉身鑽進了身後的車內,從儲物箱裡拿出了幾件東西放進了口袋裡,才關上車門往樓上走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沉悶的敲門聲在寧靜的室內顯得格外的突兀,驚得薑綿回過神來,起身擦了擦臉上還未乾的淚痕。

“這麼快嗎……”

一邊小聲嘟囔著一邊朝門口走,看著手機上顯示“已送達”的字眼,薑綿伸手打開了門。

除了掛著門把手上的外賣,再無其他東西,仔細聽卻能聽見有人愈行愈遠的下樓聲。

薑綿權當是外賣員太過忙碌,看了一眼明亮的樓道,提起袋子拉上了門。

盤腿坐在沙發上,打開時看見裡麵的東西她卻猛的愣住了。

良久,電視裡響起了搞怪的笑聲,一屏之外的人卻不受控製的留下了眼淚。

不經思考的,薑綿幾乎是瞬間起身奪門而出,心臟從未有一刻跳動的如此之快,牽動著她的五臟六腑。

雨已經停了,而樓下早就已經空無一人,漆黑的夜裡,她駐足在屋簷下拚命擦拭著朦朧的雙眼,彷彿要證明這一切並不是自己的錯覺。

然而她終究還是冇能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
“阿許……”

是你嗎?是的話為什麼不肯見我。

不是的話,除了你又有誰還能記得這些……

*

冇錯,許言琛逃了。

他有膽子做卻冇有了膽子認。

聽見開門聲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腳步慌亂,下樓後匆忙開車逃離了那裡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麼,也許是怕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平靜無瀾,又或許是怕自己遏製不住那些呼之慾出的感情。

拿起手邊的東西撕開放到嘴裡咬了一口。

太甜,吃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這玩意兒好吃在哪兒,也隻有她能啃得津津有味。

想起她吃這個東西塞成小倉鼠的模樣,許言琛倒也覺得好笑起來,手裡的東西也不知不覺被消滅殆儘。

冇一會兒他把車停在了一個路口處,拿起手機順手撥出了一個號碼,那邊很快接通:

“許哥?這麼晚了有什麼吩咐?”

許言琛聽著背景裡吵鬨的音樂聲皺了皺眉,也冇拐彎抹角:“還記得高二時出事的那個女生嗎?幫我打聽一下她家現在的情況。”

“你是說跟……”對麵的人像是突然想到什麼,瞬間改了口,“唉!你放心,包在我身上。”

“多謝。”

“不過許哥你怎麼想起這檔子事兒了?”太過久遠了,搞得他一時半會兒都冇反應過來。

沉默片刻後,許言琛仰頭靠在車座靠背上說:“她回來了。”

電話那頭的人像是聽見什麼爆炸新聞一般,連帶著說出的話都變得磕磕絆絆:“不是,誰、誰回來了!?薑小綿回來了?!”

“嗯。”

“等會兒。”背景裡的音樂聲逐漸消失,程渡開口話語中有些失落,“走的時候悄無聲息,回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,薑小綿可真不夠意思。”

感覺到對麵的沉默,程渡歎了聲氣,“許哥你不會還……算了,你也該苦儘甘來了。”

掛斷電話後,程渡低頭長歎一口氣,回來了就好,要不然他真不敢確定許言琛這個認死理的人還能強撐多久。

薑小綿啊薑小綿,你要是知道自己走後他過得有多狼狽,會不會後悔。

程渡收起手機搖了搖頭,轉身推開門,背影漸漸被雜亂的音樂聲吞冇。

-脫落大半,散發出淡淡的鐵鏽味。一棟單元樓最高不過6層,每一層也就兩戶人家,這種樣式的小區應該是有些年頭了。天慢慢轉黑,好在樓道還算是明亮,從平層一直到2層,四個拐角處都有常亮的電燈泡。2-1是一層裡靠右邊的那一戶,對照著房東發來的簡訊,薑綿輸入開鎖密碼打開了大門。此時此刻她忍不住在心裡怒誇陳思彤一萬次,冇有比這裡更適合她的地方了,不僅房租便宜,而且離自己今後的工作地點還很近,步行也就十分鐘左右。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