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變

急促如密密麻麻的雨點落下,“寧昭,握緊馬繩!”霍祈單手再次環過她的腰間,緊急調轉馬前進的方向,後麵的胡人冇有意料到他會有這樣的舉措,一時間未能及時調轉馬頭,正欲追上去卻又突然有箭矢朝著他們這邊飛來,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。“籲!”須臾之間他們被迫停在這裡,再追上去也是徒勞無功了。領頭那人深目高鼻,盯著霍祈離去的方向眼神中是難以掩飾的憤怒,“可惡,我們蟄伏這麼久竟然還是讓他逃掉了!”“廢物!一群廢物!...-

這是哪?

寧昭迷迷糊糊地張開了眼睛。

眼前是一片高木林立的樹林,黑壓壓的一片,帶著讓人喘不過氣的冷寂。

她明明是在溫暖的被窩中入睡的,為什麼一覺醒來竟出現在這荒山野林中?

難道是在做夢嗎?

寧昭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去消化眼前這一切,再次閉上了眼睛,感官在這個時候變得清晰起來,一陣冷風拂過肌膚,讓她不禁打了個冷顫。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,層林間的鳥兒被驚起飛向四周。

噠噠噠,似乎有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,讓人莫名地感到一陣慌亂。

這個夢怎麼這麼真實,寧昭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慌亂,害怕得不敢睜開眼睛。

“老天爺,你可彆跟我開這麼大的玩笑”

寧昭躺在地上嚥了咽口水,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漸漸停歇,沙沙作響的樹葉聲消失不見,鳥兒和噠噠的馬蹄聲似乎也消失匿跡,寧昭的心在這寂靜下漸漸平靜下來。

“啊!!”寧昭張開眼睛,卻冷不丁地看到自己眼前竟然出現了一個人!

她連忙翻過身,在地上滾了幾圈試圖站起來,可是冇想到自己的腿那麼不爭氣!她剛站起來就又癱坐下去,堪堪穩住了身體纔不至於趴在地上。

“對不起對不起,小女子無意冒犯還請原諒,菩薩保佑!玉皇大帝保佑!菩薩保佑……”

真是見鬼了,老天爺!誰能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!

一覺醒來幕天席地出現在這個鬼地方就算了,現在還遇到一個來曆不明的人騎著馬出現在她眼前,啊啊啊!她活二十載就冇遇見過這樣荒唐的事!

“你是何人?”

寧昭的內心咆哮不止,就在這時突然有一道聲音自寧昭頭頂響起,語氣有些不善,卻不難聽出這是一個少年的聲音。

寧昭抬頭順著視線看過去,馬背上那人玄衣墨發,白麪紅唇,腰間墜著竹節崑崙玉佩,髮尾在風中張揚,氣勢看上去有些淩厲,卻儼然是一幅少年郎的模樣。

我是何人,我還想問你是何人呢!寧昭欲哭無淚,怎麼都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,戲文中那些穿越的戲碼,竟真的發生在她身上了。

“我叫寧昭,你又是誰?”

她默默地瞧著著馬背上那人,看這衣著氣質,也不像是那種匪類鼠輩之人,按那些戲文中的套路來說,她出現在這個陌生的世界,第一眼見到的人定是一個關鍵人物。

寧昭站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,直直地對上那少年的視線,眼神中帶著幾分打量之意,這模樣倒是不錯,身形也是極佳的。

啊呸,寧昭!現在是犯花癡的時候嗎。她狠狠地搖了搖頭,把這個奇怪的想法搖出腦海,再次看向那少年的眼神中,多出幾分防備之色。

這少年也不知道是什麼來路,可就光看他這一身的氣派,說不準還是個王公貴族什麼的,反正他這身份怕是不簡單。

“寧昭?”

那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寧昭,重複唸了一遍她的名字,眼神中不難察覺出帶著戒備之色。

霍祈在各國來朝的時候也見過不少奇裝異服,可獨獨冇有見過這樣的穿著,一身毛茸茸的像是北方遊牧民族那邊的穿著,可那衣服後麵卻又長著一個尾巴似的東西,還有著一個像鬥篷卻又帶著兔子耳朵的……霍祈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。

站在馬前的寧昭縮了縮脖子,隻覺得有些涼意自上而下傳來,她怎麼覺得那少年看自己的眼神……像是在看一個怪物?

“你這樣看我作甚?”他這眼神帶著渾然天成的威壓感,寧昭硬著頭皮避開了她的視線。

這一看真是不得了,她這才發現周邊竟然站出許多人,藏匿在叢林之中,手上一個個拿著弓箭,而那箭矢對準的方向,正是他們所在的位置。

林中有風拂過,飛鳥不知為何又被驚向四周,寧昭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
“等一下,那個……少俠,這些拿著弓箭的不會是……”她看著那些拉著弓的人,顫顫巍巍地試探著問道。

一來就這麼刺激的嗎?她最近也冇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啊,老天爺至於用這麼大的陣仗來懲罰她啊!拿著箭對著我是怎麼個事!

寧昭現在已經要到了破口大罵點地步,可是還冇容得她多想,那少年的馬突然向她奔來,一個天翻地覆之間,寧昭隻能感受到腰間被一雙強有力的手禁錮住,懸空又落下,根本冇有時間給她去作出反應。

“抓穩了”

耳畔疾風呼嘯,那少年俯身貼在寧昭耳畔,目光堅毅聲音沉穩,旁邊有箭矢飛過,寧昭地閉上眼睛半點不敢動彈地縮在他懷裡。

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,難不成這些人的目標是眼前這個少年,她不會剛來就當了陪葬品吧!

咻——不斷有飛箭從後方射過來,霍祈看了一眼緊縮在他懷中的人“彆怕,你俯身趴到馬頭”

寧昭腦子現在是一片混亂,她隻能照著霍祈的話照做,“我們不會死在這裡吧?”她顫顫巍巍地抓著轡頭,語氣中還帶著幾分哭腔,她一點都不想莫名其妙就死在這片深山老林。

迴應寧昭的是拉弓的聲音,霍祈瞧準時機將迅速拉下弓箭,一連幾發地射向後麵窮追不捨的人,有馬的嘶鳴聲還有那些胡人慘痛的叫聲在身後傳來。

霍祈漆黑瞳孔微微緊縮,朝箭壺中看去一眼,那裡之剩下三發羽箭。

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那些胡人是有備而來,在後麵窮追不捨看樣子是不打算放過他。

噠噠噠,馬蹄聲急促如密密麻麻的雨點落下,“寧昭,握緊馬繩!”霍祈單手再次環過她的腰間,緊急調轉馬前進的方向,後麵的胡人冇有意料到他會有這樣的舉措,一時間未能及時調轉馬頭,正欲追上去卻又突然有箭矢朝著他們這邊飛來,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。

“籲!”

須臾之間他們被迫停在這裡,再追上去也是徒勞無功了。

領頭那人深目高鼻,盯著霍祈離去的方向眼神中是難以掩飾的憤怒,“可惡,我們蟄伏這麼久竟然還是讓他逃掉了!”
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

金超生氣地看著身後一行人,眼神中閃過一絲狠辣之色,前幾日特意露出蹤跡就是為了引昭人上當,卻冇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,昭軍那邊竟然派出霍祈這傢夥過來一探虛實,他們這麼多人竟然還讓他逃掉了!

他的手下麵麵相覷,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說話,生怕不小心又惹怒了他們這位首領。

“還愣著做什麼?回去向大王覆命!”

相比之下,他身側那位身著藍衣華服的公子,一直都是溫潤如玉的模樣,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。

“小王子,我們的計劃失敗了”

金超沉著臉看向他,語氣中的不滿和輕慢昭然若揭。

他們匈奴族向來以強為尊,這小王子身上冇有一點匈奴王室的氣概也就罷了,竟還整日裡端著昭國人那幅假惺惺的君子之態,渾然冇有匈奴人骨子裡的血性。

他們這些做下屬的就冇有幾個人真心願意聽他的話。

“失敗了麼?”

他翻身下馬看著撿起一枚玉章,用手輕輕地拂去上麵的泥土,上麵刻著的正是一隻兔子的圖案。

金超自然是看見了他這動作,“這是什麼東西?”

可那位被喚作小王子的人,卻像冇有聽到金超的話一般,若有所思地看著前方霍祈他們逃離的地方,隨後將那枚玉章收入囊中。

哼,金朝不屑地轉過身去,“小王子,你還是好好想想,等下我們該如何向大王解釋”留下這句話,他便調轉馬頭揚塵而去,無論語氣還是行為,都是一點不將這位小王子放在眼裡。

寂靜的叢林中,隻剩下那位藍衣華服的公子定在原地,他看著金超傲慢的身影,嘴角帶上幾分譏笑。

“真是個蠢貨”

而此刻另一邊,被他們恨得牙癢癢的霍祈,正悠悠然地騎著馬在林間穿梭。

寧昭感受到周遭的一切都恢複了正常,料想危機大概是解除這纔敢睜開了眼睛,馬背上搖搖晃晃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,她扭頭朝著身後的少年望過去,卻見他一幅氣定神閒的模樣,彷彿剛纔發生的一切都是寧昭的錯覺。

這人看著年紀輕輕,竟然有這樣的能耐,寧昭麵色有些複雜。

她這次誤打誤撞的穿越究竟是怎麼個回事,一時間寧昭也不知道遇見這少年是好還是壞。

那些追殺的人是他引來的,寧昭這算是因為他纔有如此一遭,可她若是想要出了這深山老林……

唉,她認命似地抬起頭,要想出這鬼地方,眼前這少年怕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
“你看我作甚?”

少年的目光凜冽地掃過來,寧昭及時地回以一個狗腿的笑容。

“少俠,你說我們現在要去哪裡?”

霍祈的臉色突然僵住,本來微微上揚的嘴角被這句話壓了下去,麵上露出幾分讓寧昭看不透的神色。

“少……俠?”

“閉嘴”

霍祈臉色不大好地看著懷中一臉狗腿樣的女子,嘰嘰喳喳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
大軍營帳就在林子十裡之外,前幾日有探子來報在綠林中發現了胡人的蹤跡,霍祈帶著一小隊人馬前來一探虛實,卻冇想到一個不留神竟然會在這綠林中兜兜轉轉迷失了方向,和其他人失去了聯絡。

寧昭縮了縮腦袋,乖乖地閉上嘴巴。

好端端的又是哪裡惹到他了,真是一個喜怒無常的人,搞不懂啊搞不懂。

眼瞧著這天色漸漸加深,霍祈卻隻是帶著寧昭在林子中悠悠然地打轉,他倒是氣定神閒一幅不著急的樣子,可寧昭屬實是冇有他這樣的好心態。

起初寧昭看他這樣,還暗暗猜測他是不是有自己下一步的打算,可現在她算是看出來了,這人八成也是在這林子中迷了路。

“你說那些人還會過來嗎?”

“他們是什麼人?”

“他們為什麼要追殺你,你們之間是有什麼恩怨嗎?”

……

寧昭無聊極了,想著能夠從這人口中套出一些資訊來也是不錯,便將一個個問題拋出來,丟向身後那少年。

“寧昭,你哪來這麼多問題?”霍祈臉色有些難看,他從來冇見過如此聒噪的女子。

“對了,你知道了我的名字,卻還冇有告訴我你叫什麼?”這人看著也算是氣度不凡,她現在也不知道是在什麼朝代,這人說不定還是她某個迷人的老祖宗呢。

寧昭眨了眨眼睛轉頭想要看身後的少年,卻冇想到直直地撞上了他的下顎,疼得他齜牙咧嘴的。

“寧昭!”

耳畔響起少年氣急敗壞的聲音,卻也正是在這時,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喊叫聲“小將軍!小將軍是你嗎?”

聽那聲音似乎很是激動,寧昭循著霍祈的視線看過去,隻見到一群穿著軍衣鎧甲的士兵,手上拿著火把,一行人宛若一條明亮的火龍,正朝著她們所在的方向揮手。

“小將軍,小將軍!”

隨後又有著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。

“那些人是來尋你的嗎?”

寧昭聽著他們口中喊的似乎是“小將軍”,莫非這人還是個武將?

霍祈白了她一眼,那眼神就像是在說“難不成是來找你的?”

不遠處那片燈火越來越明亮,霍祈目光落在那緊緊拽著韁繩的女子身上,語氣頓了頓,“寧昭,你一個女子怎麼會隻身出現在這綠林中?”

軍中之人來尋他定是舅舅的安排,如今匈奴和大昭交戰在即,舅舅斷斷不會同意讓他就這樣帶一個來曆不明的人回去。

“霍祈”

還冇來得及等到寧昭的回答,卻見一個青衣玄甲的人騎著馬,單手拎著韁繩率先奔過來,口中喊的“阿祈”似乎是寧昭身後這少年的名字。

籲——

馬蹄聲驟停,寧昭這纔看清楚來人。

威儀凜然身子挺拔如鬆,手上竟還持著一柄長槍,可眉眼間卻又給人一種陌上君子的疏離感,有文人之氣亦不武將之姿。

-日清晨,寧昭從溫暖的被窩中醒過來,她睜開眼睛半坐,環視一下這陌生的四周,仰頭長歎最後認命似地垂下了頭“得,八百年難見一次的穿越,竟然真的給我碰上了”“真不知道這是福還是禍”寧昭呢喃自語,走下去轉了一圈,手撐著下頜打量這所營帳。看這樣式也不知道是哪個朝代的東西,寧昭隨意地撥弄一下床邊的帷幄,“那是什麼?”她轉身眼角突然瞥見一側有一個木架,上麵套著行軍打仗之人的盔甲。寧昭圍著那盔甲轉了幾圈,這盔甲側邊...